**还没到，小姑父和几个男服务员强行拉开我爸。

二叔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没喊疼，反而笑得狰狞。

“好啊，杨建国，你敢**。”

“本来这事儿还能商量，现在没门了！”

二叔指着我爸鼻子：

“我要去验伤！我要告你故意伤害！”

“没有五十万赔偿，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我爸气喘吁吁，手里捏着“账本”。

“告！我也要告！我要告你们**老人！”

“这账本就是证据！”

二叔冷笑。

“证据？那是死人写的，谁能证明是真的？”

“但我这头是你打的，这些都是证人！”

大姑从桌底爬出来，一身狼狈。

她指着我爸大骂：

“杨建国你个窝囊废，还敢动手？”

“你不是孝子吗？行啊！”

“明天**骨灰就到期，钱我们不续了，让殡仪馆把骨灰扬了，冲下水道里！”

“你就眼睁睁看妈死无葬身之地吧！”

这句话直戳我爸心窝。

那时是我家最困难的时候。

我妈重病，我爸被开了。

我连学费都交不起，连路费都是拾破烂凑的。

大学四年，**的助学贷款和打零工。

**去世那年，我爸身上攒的三千多块全垫了医药费。

后来进了重症，还是小姑父垫付的。

但他说了，他是外姓人，**是有儿子的，这钱他能垫，但不能不还。

**临终嘱咐后事简单办。

可二叔和大姑为了脸面，或者是为了敛钱，包揽后事。

不但请一条龙整了豪华套餐，还大摆宴席。

所以，*****证和骨灰存放证这些资料都在二叔手里。

而关于下葬的事，二叔和大姑为了“下葬时辰利谁”一直争论不休。

所以到现在，***骨灰还是在殡仪馆寄存，没有入土。

没能做好***身后事，我爸作为长子一直很愧疚。

可量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兄弟姐妹拿着这些账，在年三十这天跟他算。

他不在乎坐牢，掏钱他也认。

可他不能让亲**骨灰被那样糟践。

那是他的娘啊。

现实的贫穷和愧疚，瞬间压垮了这个男人。

“噗通”一声。

我爸跪下了。

跪在二叔和大姑面前。

跪在满地的碎片上，扎得膝盖鲜血流出来。

“老二，大姐，我错了。”

“你们打我骂我都行，好好把妈安葬了，行不行？”

“那也是你们的娘啊！”

“我给你们磕头了！”

我爸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我站在旁边死死握着拳头。

但我没动。

今天二叔弄这一出，绝对不是因为这些钱。

我工作后已经开始陆续还债。

况且同为***子女，这些钱不说平摊，也绝不是我爸一个人的责任。

我知道，二叔肯定有目的。

果然。

二叔抹一把脸上的血。

“想让我出钱安葬？想私了？”

“行啊。”

“拿老宅来换！”

小姑不明所以，但看气氛缓和下来，也在旁边帮腔：

“大哥，那破房子值几个钱？”

“抵给二哥，**后事二哥全包，你**的事儿也不追究。这可是大好事啊。”

小姑不顾小姑父在一旁拉扯，一股脑儿的劝我爸。

我爸犹豫了。

爷爷和**生前都嘱咐过我爸，让他好好守着老宅。

可现在……

见我爸不说话，二叔立刻拿出手机。

“喂，殡仪馆吗？对，那骨灰没人要了，你们处理了吧……”

“别！”

我爸崩溃大喊。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二叔和大姑对视一眼，眼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二叔那样，根本不是要债，更像在夺宝。

就在我爸要答应的时候。

我突然大喝一声：

“慢着！”

“这协议，我们签。”

“不过，得好好看看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