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整整三分钟。“感谢您一路以来的付出，因公司业务调整，您的岗位将被优化……”，确认自已没有理解错。。。优化代码，优化性能，优化算法。现在轮到他自已被优化了。，HR小姑娘坐在对面，表情比他还尴尬。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甲涂成粉色，上面贴着亮片，一闪一闪的。“墨枭同志，”她清了清嗓子，“您也别太难过，公司给了N+1的补偿，这个待遇已经……挺好的。”墨枭打断她。
HR愣了一下：“啊？”

墨枭站起来，把工牌放在桌上：“我说，挺好的。手续在哪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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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墨枭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办公楼。

箱子里是他工位上的全部家当：一个掉瓷的保温杯、三**期的速溶咖啡、一本《程序员面试宝典》、还有一个没拆封的机械键盘。最上面压着人事发的“风雨同舟”纪念章——一块亚克力牌子，印着公司logo和四个大字。

风雨同舟。

墨枭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笑了。

船都沉了，发个纪念章有毛用。

他站在路边等车，阳光刺眼。六月的天，热得人发昏。他把纸箱放下，蹲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手机刷了刷**软件。

已读不回。已读不回。已读不回。

刷了二十分钟，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抱起纸箱，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墨枭沉默了几秒，报出一个地址——那是他老家的村名，一个他三年没回去过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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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颠簸了六个小时，终于在村口把他颠下来。

墨枭拖着箱子往家走，路过村口小卖部时，看见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

老头姓赵，村里人都叫他赵大爷，九十多了，耳背，平时就在小卖部门口坐着，从早坐到晚。墨枭小时候他就这样，现在墨枭二十六了，他还这样，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

墨枭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赵大爷。”

赵大爷眯着眼睛瞅了他半天，没吭声。

墨枭凑近点，提高了音量：“赵大爷！是我！墨枭！”

赵大爷又瞅了半天，慢悠悠开口：“谁家后生？”

“我！墨枭！三叔家的！”墨枭指了指村东头，“就那个屋顶长草的！”

赵大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眯上眼了，像是睡着了。

墨枭习以为常，拖着箱子继续走。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赵大爷的声音：“回来啦？”

墨枭回头，赵大爷还是眯着眼，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说梦话。

“回来了。”他说。

“还走不？”

墨枭想了想纸箱里那本再也没翻开过的《程序员面试宝典》，想了想刷了二十分钟的**软件，想了想这三年加过的班、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

“先躺一阵。”他说。

赵大爷没再吭声，但墨枭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没在意，拖着箱子进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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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三年没人住，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墨枭把箱子一扔，推开所有窗户通风。院子里长满了草，快有半人高了。他找了把生锈的镰刀，花了一下午把草割干净。

晚上，他去小卖部买了桶泡面，又买了瓶水，凑合吃了一顿。

吃完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口，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小时候就见过这条裂缝，二十多年了，它还在那儿，只是又长了一截。

墨枭对着天花板宣布：“从今天起，正式躺平。”

然后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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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墨枭发现门口多了一筐鸡蛋。

他端着筐愣了半分钟。

鸡蛋码得整整齐齐，有二三十个，上面盖着****。墨枭端着筐在门口站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鸡蛋拿进屋，放在桌上。中午煮了两个，就着泡面吃了。

第三天，门口多了一把青菜。

**天，多了半扇排骨。

墨枭终于坐不住了。

他端着排骨去找赵大爷。赵大爷还是坐在小卖部门口，眯着眼晒太阳。

墨枭把排骨往前一递：“赵大爷，这谁送的？”

赵大爷睁开眼，看了看排骨，又看了看他，慢悠悠说：“村里人送的。”

“为啥送？”

赵大爷沉默了一会儿，说：“回来就好。”

墨枭：“……就因为这个？”

赵大爷没回答，又眯上眼了。

墨枭站在那儿，越想越不对劲。**妈走得早，爷爷那辈的人也早没了，他跟村里这些老人其实没那么熟。这又送鸡蛋又送排骨的，算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排骨沉甸甸的，还带着冰，是新鲜的。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端着排骨回家，炖了一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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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墨枭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屋里的一切。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

想那筐鸡蛋，想那把青菜，想那半扇排骨。

想赵大爷那句“回来就好”。

想太爷爷。

太爷爷的照片他见过，黑白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人穿着长衫，站在祠堂门口，眉眼周正，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说过，太爷爷是村里的阴阳先生，专门帮人看坟地、叫魂、镇宅，十里八乡都有名。四十二岁那年走的，走得很突然。

墨枭从小听这些事，就当故事听。什么阴阳先生，什么叫魂镇宅，都是老一辈的**。他是学计算机的，信的是代码、算法、逻辑。

可这会儿躺在床上，他突然有点想见见那个太爷爷。

想问问他是怎么走的。

想问问那些鸡蛋和排骨，和他有没有关系。

想问问那句“回来就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墨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

明天，应该又有新东西送来了吧。

他想着，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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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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