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道长

，悦来客栈二楼。“黑水”令牌放在桌上，林晓慧凑过来看。“做工挺糙。”林晓慧用手指戳了戳令牌边缘，“鬼灵教现在这么穷了？连个令牌都舍不得用好铁。重点不是这个。”张章说，“黑水坛。周文斌之前提过老鸦山，现在又冒出个黑水坛。你觉得是一回事？”：“可能。老鸦山是据点，黑水坛是名号。就像咱们**山，山是山，**山是名。”，压低声音：“但我觉得不对劲。哪不对劲？太顺了。”林晓慧说，“从水祟到荒祠，再到这令牌，线索一个接一个，跟有人故意摆在那儿等咱们捡似的。”
张章没说话，把令牌翻过来，背面除了“黑水”两个字，还有个很小的符号，像条扭曲的蛇。

“这符号我见过。”林晓慧脸色变了变，“在师门的**里。是鬼灵教高层才用的标记，代表……血祭。”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街上的叫卖声，热热闹闹的，跟屋里这气氛完全不搭。

“周文斌。”张章突然说。

“嗯？”

“他知道的太多了。”张章把令牌收起来，“一个散修，能知道鬼灵教高层标记，还能准确找到荒祠。你觉得正常？”

林晓慧皱眉：“你是说他有问题？”

“不知道。”张章站起来，“但得去问问。”

两人下楼，出了客栈。

街上人不少，卖菜的、赶集的、闲逛的，挤成一团。张章走在前面，林晓慧跟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

春风酒馆在镇子东头，门脸不大，门口挂个破酒旗。

推门进去，一股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周文斌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正跟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划拳，笑得眼睛眯成缝。

“三个六！喝！”

那汉子骂了句脏话，仰头灌了一大碗。

周文斌一抬头，看见张章和林晓慧，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

“哟，两位道长来了！”他起身迎过来，“坐坐坐，喝点什么？我请客。”

“不喝。”张章坐下，直接掏出那块令牌，放在桌上，“认识吗？”

周文斌看了眼令牌，笑容淡了点：“黑水坛的令牌。两位动作够快的，这就弄到手了？”

“你知道黑水坛在哪？”林晓慧问。

周文斌搓了搓手：“这个嘛……得加钱。”

张章从怀里摸出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周文斌眼睛一亮，伸手去拿。

张章按住银票：“先说。”

“行行行。”周文斌缩回手，压低声音，“镇子往北十五里，有个黑水潭。那地方邪性，常年雾气不散，潭水黑得跟墨似的。黑水坛的老巢，就在潭边。”

“你怎么知道？”林晓慧盯着他。

周文斌笑了：“干我们这行的，总得有点路子。我有个朋友……以前在鬼灵教混过，后来洗手不干了。他跟我提过一嘴。”

“你那朋友叫什么？”张章问。

“这我可不能说。”周文斌摇头，“说了他得死。两位，我就是个卖消息的，别的跟我没关系。”

张章看了他几秒，松开手。

周文斌麻利地把银票揣进怀里，又补了句：“对了，提醒两位一句。黑水坛的坛主，叫黑煞，是鬼灵教教主段凌的记名弟子。这人手段狠，修为至少是**五钱的水平。两位要是去，最好多叫点人。”

“段凌的弟子？”林晓慧声音有点紧。

“对。”周文斌点头，“所以我才说，这消息值钱。两位，我劝你们一句，这事水太深，不是咱们这种小角色能掺和的。拿了令牌，回去交差，领点赏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张章没接话，起身往外走。

林晓慧跟上去。

走到门口，周文斌突然喊了声：“张道长！”

张章回头。

周文斌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小心点。那地方……死过不少人。”

张章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外阳光刺眼。

林晓慧跟上来，低声说：“他最后那句话，像是真心的。”

“可能吧。”张章说，“去黑水潭。”

“现在？”

“现在。”

两人没回客栈，直接出了镇子，往北走。

路越走越荒。

先是过了片农田，庄稼长得稀稀拉拉。接着是片乱坟岗，墓碑东倒西歪，乌鸦蹲在枯树上叫。

再往前走，空气开始变冷。

不是那种自然的冷，是阴冷，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

林晓慧搓了搓胳膊：“这地方阴气重得离谱。”

张章手腕上的三枚铜钱开始发烫。

又走了大概三里地，前面出现一片林子。

树长得奇形怪状，枝干扭曲，叶子是暗绿色的，看着就瘆人。林子里雾气弥漫，白茫茫一片，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应该就是这儿了。”张章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林子。

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三丈。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潭。

潭水真是黑的，黑得发亮，像一大块墨玉。水面平静，一点波纹都没有。潭边有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个石台，台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石台周围，散落着些白骨。

人的骨头。

林晓慧脸色发白，快步走到石台前，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纹路。

看了几秒，她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

“怎么了？”张章问。

“这是……引魂**。”林晓慧声音发颤，“鬼灵教最高级别的血祭阵法之一。你看这些纹路，逆阴阳，转生死，是要把活人生魂硬抽出来，炼成邪物。”

她指着石台边缘一处：“这里，还有这里，纹路是新的，最多三天前还有人用过。”

张章走到石台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

指尖触到一点黏腻。

抬手一看，是暗红色的，还没完全干透。

“血。”他说。

林晓慧突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个东西。

是个小小的银铃，铃身上刻着个鬼头。

“招魂铃。”她脸色更难看了，“这东西……只有鬼灵教内堂弟子才有。黑水坛一个分坛，怎么会有内堂的东西？”

张章正要说话，手腕上的铜钱突然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石台上的纹路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

“退！”

张章一把拉住林晓慧往后跳。

但已经晚了。

潭水轰然炸开！不是水花，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人影，从水里冲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

那些影子没有脸，只有模糊的五官轮廓，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阴魂！”林晓慧惊呼，“这潭里困了至少上百个生魂！”

阴魂速度极快，眨眼就扑到面前。

林晓慧双手连弹，十几张黄符飞出，化作金光护在两人周围。

但阴魂太多了。

金光护罩被撞得砰砰作响，眼看就要破碎。

张章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

三枚铜钱从手腕飞起，悬在头顶，青光连成一片。

但这次，青光里突然窜出一道细小的电光。

噼啪！

电光打在最近的一个阴魂身上，那阴魂惨叫一声，瞬间消散。

林晓慧猛地转头看他：“你会雷法？！”

张章没回答，双手印诀再变。

三枚铜钱青光暴涨，青光里电光游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天师府的五雷**？！”林晓慧眼睛瞪大，“你不是青城山的吗？怎么会……”

“回头再说！”

张章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青光裹着电光，化作一道雷网，向前罩去！

雷网所过之处，阴魂像雪遇沸水，嗤嗤消散。

但阴魂实在太多了，雷网只清出一片，后面的又涌上来。

而且潭水里还在不断往外冒。

“这**有残留禁制！”林晓慧急道，“不破掉**核心，阴魂杀不完！”

“核心在哪？”

“石台下面！”

张章看了眼石台。

石台周围全是阴魂，密密麻麻，根本过不去。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张紫色的符纸。

符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但上面的符文亮得刺眼。

“你还有紫符？！”林晓慧惊了，“这玩意儿一张值一千两！”

“爷爷留下的。”张章说，“就三张。”

他咬破指尖，在紫符上画了道血印，然后往石台方向一甩。

紫符飘到半空，突然自燃。

火焰是金色的。

金火落地，轰然炸开！

以石台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阴魂瞬间被清空。

石台暴露出来。

张章一步踏出，冲到石台前，双手按住台面，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破！”

石台剧烈震动，上面的纹路寸寸断裂。

暗红色的光瞬间熄灭。

潭水里不再往外冒阴魂，剩下的那些也像失去支撑一样，缓缓消散。

林晓慧跑过来，喘着气：“解决了？”

张章没说话，盯着石台下面。

石台底座裂开了条缝，缝里露出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伸手掏出来。

是个铁盒子，巴掌大，锈迹斑斑。

打开盒子，里面是张羊皮纸，纸上画着复杂的图案，还有几行小字。

林晓慧凑过来看。

看了几秒，她脸色唰地白了。

“这是……万魂幡的炼制图。”

她抬头看张章，声音发颤：“鬼灵教在炼万魂幡。这黑水潭，就是他们收集生魂的一个点。”

张章盯着那张图，手指慢慢收紧。

羊皮纸被捏出褶皱。

远处，林子深处。

一双眼睛透过雾气，盯着潭边的两人。

眼睛的主人穿着黑袍，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他看了几秒，转身消失在雾气里。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一座隐秘洞府中。

段凌睁开眼。

他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黑水潭的**被触动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洞府阴影里，一道身影浮现。

“教主。”

“去查。”段凌说，“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动我的东西。”

“是。”

身影消失。

段凌重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

武当山，掌门静室。

赵西风坐在**上，面前摆着张传讯符。

符纸亮着，里面传出梁世伟的声音。

“赵兄，江南那边不太平。我门下弟子发现了黑水坛的线索，可能跟段凌有关。”

赵西风眉头紧皱：“确定？”

“八九不离十。”梁世伟说，“我让秦海在暗中跟着，但段凌那人你也知道，手段多。我担心……”

“我明白。”赵西风打断他，“我这就派人去江南**。八大宗门也该通个气了，段凌要是真没死，这事不能拖。”

“谢了。”

传讯符熄灭。

赵西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云海翻腾。

“十年了。”他低声说，“你还是不肯安分。”

黑水潭边。

张章把羊皮纸收进怀里，看向林晓慧：“这图，你能看懂多少？”

林晓慧摇头：“只能看懂一部分。万魂幡是鬼灵教最高邪器之一，炼制方法早就失传了。但这图……很完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张章，如果鬼灵教真在炼这东西，那他们收集的生魂，绝对不止黑水潭这些。江南各地最近出的怪事，可能都跟这个有关。”

张章没说话。

他想起爷爷。

十年前，爷爷就是死在段凌手里。

如果段凌真没死，如果鬼灵教真在炼万魂幡……

“得回去。”他说，“把这图送回青城山。”

林晓慧点头：“我也得告诉师门。”

两人转身往回走。

刚走进林子，张章突然停下。

“有人。”

林晓慧立刻戒备。

雾气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张章手腕一抖，三枚铜钱滑到掌心。

林晓慧也摸出了符箓。

脚步声越来越近。

雾气散开一点，露出三道身影。

黑袍，黑巾蒙面。

中间那人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两位。”四指人开口，声音沙哑，“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张章看着他：“鬼灵教的？”

“聪明。”四指人笑了，“把万魂幡的图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要是我不交呢？”

“那就死。”

四指人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速度极快，像三道黑箭射来！

张章一把推开林晓慧，自已迎上去。

三枚铜钱化作青光打出。

但这次，四指人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黑气涌出，轻易挡开了铜钱。

张章心里一沉。

这修为……至少是**五钱！

“小子，你才三钱，别找死。”四指人冷笑，伸手抓向张章胸口。

眼看就要抓到——

一道剑光突然从侧面刺来！

快！准！狠！

四指人脸色一变，急忙收手后退。

剑光擦着他衣袖过去，划开道口子。

秦海从雾气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把剑，剑身还在滴血。

他看了眼张章：“没事吧？”

张章摇头。

四指人盯着秦海，眼神阴沉：“青城山的秦海长老？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我也没想到，段凌的狗腿子还敢露面。”秦海说，“十年前没杀干净，是我的错。”

四指人笑了：“秦海，你一个人，拦得住我们三个？”

“试试？”

秦海一步踏出，剑光再起！

这次更快，剑光化作一片银网，罩向三人。

四指人低喝一声，双手结印，黑气化作一面盾牌挡在面前。

另外两人也从侧面攻来。

但秦海看都没看，左手一挥，两道剑气射出。

噗！噗！

两人惨叫倒地，胸口各多了个血洞。

四指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秦海剑光一转，追上去。

四指人咬牙，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珠子，往地上一砸。

轰！

黑烟炸开，弥漫整个林子。

等黑烟散尽，四指人已经不见了。

秦海收剑，走回张章身边。

“秦师叔。”张章开口。

“嗯。”秦海点头，“梁掌门让我暗中护着你。但这次之后，鬼灵教肯定知道你在查他们了。以后小心点。”

他看了眼林晓慧：“**山的小丫头，你也一样。”

林晓慧行礼：“谢前辈。”

秦海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张传讯符，递给张章：“把这图传回青城山。我去追那个四指的，他跑不远。”

说完，他身影一闪，消失在雾气里。

张章捏着传讯符，看向林晓慧。

林晓慧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很坚定。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张章把羊皮纸放进传讯符，符纸亮起，化作流光飞向天际。

他转身看向黑水潭方向。

潭水还是黑的，静得吓人。

“继续查。”他说，“鬼灵教在江南肯定不止这一个点。找到他们，一个个端掉。”

林晓慧点头：“我跟你一起。”

两人离开林子。

雾气慢慢合拢，把黑水潭重新遮住。

潭边石台的裂缝里，还有一丝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