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古代之从种田到砍人

“呕——！！！”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之后，是更加惨烈的、撕心裂肺的干呕。

林笑笑（林二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个散发着“灵魂净化”气息的简易茅房逃了出来，扶着冰冷的土坯墙，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空空如也，只能吐出几口酸涩的胆汁。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半是被熏的，一半是纯粹生理性的恶心和绝望，看上去人还在，其实己经不在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牲畜粪便的味道灌入肺里，又是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现代都市里干净明亮的卫生间，抽水马桶轻柔的冲水声，甚至公司那间永远有点异味但好歹有隔间的公共厕所，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是记忆里闪着圣光的伊甸园！

“二丫！

二丫你咋了？！”

林母焦急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她显然被女儿那声凄厉的惨叫吓坏了。

林笑笑无力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眼神控诉地望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棚子方向。

林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不解和一丝“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唉，你这孩子，摔了一跤咋还娇气上了？

茅房不都那样？

快回屋，外头冷，别冻着了。”

林母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笑笑，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更多的是对女儿“反常”行为的困惑。

在她看来，女儿的反应简首莫名其妙，村里的茅房不都是这样？

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被半拖半拽地拉回那间昏暗、气味同样不佳的土屋，林笑笑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感觉灵魂都出窍了一半。

生理需求没解决，反而被精神污染了一波，这开局简首是地狱中的地狱！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瞬间让屋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哟！

我们家的‘娇小姐’醒啦？

躺了一天还不够，刚醒就跑去茅房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杀猪了呢！

怎么？

摔了一下，连茅房都不会用了？

要不要嫂子我教你啊？”

林大嫂扭着腰走了进来，她身材干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讥讽。

她手里也端着一个碗，碗里的东西看起来和林母之前端来的“鼻涕糊糊”差不多，但明显更稀，颜色也更可疑。

“嫂子，二丫刚醒，身子虚，你别…” 林母试图打圆场，声音怯怯的。

“虚？

我看她嚎得挺有劲的！”

林大嫂把碗往炕沿上重重一磕，汤汁溅出来几滴，“醒了就赶紧干活！

家里不养闲人！

昨天砍的柴还不够塞灶膛的，猪草也没打，鸡也没喂！

真当自己是官家小姐了？

娘，你也别老惯着她！

这碗糊糊是给大郎留的，没她的份儿了！”

说着，她眼睛瞟向林母之前给林笑笑的那碗糊糊，见没动，三角眼一竖，“哟，还挑食？

这好东西都不吃？

不吃正好！

省了！”

伸手就要去端。

饿！

极度的饥饿感在林笑笑胃里灼烧。

虽然那碗糊糊看起来像****，但此刻生理本能压倒了精神洁癖。

她清楚地感受到这具身体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眼看林大嫂要把唯一的口粮拿走，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放下！”

林笑笑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虚弱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林二丫的、可能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地盯向林大嫂，里面燃烧着现代社畜被无理甲方和刻薄上司长期压迫后爆发的怒火，以及一丝属于林笑笑的、近乎本能的“怼人”冲动。

林大嫂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和语气震了一下，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这死丫头，摔了一下，眼神怎么变得这么瘆人？

她随即恼羞成怒：“嘿！

反了你了林二丫！

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家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信不信我让大郎……让大哥来打我？”

林笑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冷笑，声音依旧不高，但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奇特的、林大嫂从未听过的腔调，“好啊，打！

最好打重点，把我打残了，打死了！

这样家里就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还少了个干活的人。

大哥力气大，正好多砍柴，多下地。

嫂子你也能轻松点，不用整天盯着我这‘吃白食’的。

多划算啊！

记得下手重点，争取一次到位，别半死不活的，浪费药钱。”

这番逻辑清奇、角度刁钻、带着浓浓自毁倾向和反讽意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大嫂头上。

她完全懵了，张着嘴，指着林笑笑：“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习惯了林二丫的逆来顺受，习惯了用刻薄话和威胁拿捏这个小姑子，哪里见过这种“摆烂式反击”？

这丫头是真摔坏脑子了？

还是鬼上身了？

林母也惊呆了，看着女儿，仿佛不认识一般。

林笑笑没理她们，目光转向林母之前端来的那碗糊糊。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暂时克服了心理障碍。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还是难闻的空气），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表情，端起那个豁口陶碗。

碗里的东西，凑近了看更加惨不忍睹。

灰绿色的糊状物，夹杂着没剁碎的、疑似某种野菜根茎的纤维，还有几粒焦黑的、可能是麦麸或谷壳的东西沉在碗底。

气味…算了，不想形容了。

她闭了闭眼，心中默念：“这是能量棒…这是蛋**…这是为了生存…” 然后，屏住呼吸，猛地灌了一大口！

“噗——！！

咳咳咳……”想象中的“为了生存”的悲壮感瞬间被口腔里爆炸开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击得粉碎！

那味道…像生吞了一口混合了泥土、青草、焦糊物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苦涩汁液！

口感更是灾难，粗糙的颗粒***喉咙，粘稠的糊糊糊在舌头上，咽下去的过程异常艰难。

生理性的剧烈咳嗽和干呕再次袭来，林笑笑咳得眼泪汪汪，感觉整个食道都在**。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

古代劳动人民的肠胃都是铁打的吗？！

“哎呦喂！

瞧瞧！

瞧瞧！”

林大嫂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恢复了战斗力，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八度，“给你吃还糟践东西！

娘！

你看看她！

这是摔坏了还是存心找不痛快？

这么好的糊糊都吐了！

你知道现在粮价多贵吗？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母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又心疼又着急，拍着林笑笑的背，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吃…你这孩子…”林笑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抹了一把呛出来的眼泪，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内心天人**。

吃？

可能活活恶心死。

不吃？

**。

横竖都是死。

就在这时，林大嫂的丈夫，林大郎——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还算壮实、面相有些木讷、眼神里透着点自私和愚昧的男人——扛着把锄头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显然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皱着眉，瓮声瓮气地问：“吵吵啥呢？

大老远就听见了，还让不让人歇口气？”

林大嫂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扑过去指着林笑笑：“当家的！

你看看你这好妹子！

醒了就发疯！

我好心好意…她倒好，把娘给的糊糊都糟蹋了！

还敢顶撞我！

我看她是摔了一下，把魂摔没了，鬼上身了！”

林大郎的目光落在林笑笑和她手里的碗上，又看看咳得脸色通红的妹妹，眉头皱得更紧。

他对这个妹妹谈不上多喜欢，但也说不上多厌恶，更多是漠视。

此刻听到“糟蹋粮食”，他那张木讷的脸上也浮现出不悦：“二丫，咋回事？

粮**贵，别胡闹！”

林笑笑看着这名义上的大哥，还有旁边一脸“我赢了”表情的林大嫂，再看看手里这碗“混凝土麦粥”，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跟他们讲道理？

讲卫生？

讲营养？

对牛弹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里的怒火。

硬刚不行，卖惨估计也没用（刚才吐了都没见林大郎有啥心疼的表现）。

得智取！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哥，” 林笑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还带着点后怕的颤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刚醒，头还晕得很，看到那茅房…那坑…又深又黑，我…我就想起昨天摔下那个陡坡…也是又深又黑…心里一害怕…就…就吐了…”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心有余悸、瑟瑟发抖的样子，还适时地用手扶了扶后脑勺，那里确实有个大包。

她偷偷观察林大郎和林大嫂的表情。

林大郎脸上的不悦似乎淡了点，代之以一丝不耐烦，可能觉得女人就是麻烦。

林大嫂则是一脸“你就装吧”的鄙夷。

林笑笑话锋一转，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偷偷瞟向林大嫂：“嫂子…我知道家里粮**贵…我…我明天就去打猪草！

砍柴！

多干活！

我…我少吃点也行…就是…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方便？

那茅房…我一看就头晕…我怕我再去…又得吐…白白糟蹋粮食…” 她着重强调了“糟蹋粮食”西个字。

林大嫂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换地方？

你想换哪儿？

给你在炕边上挖个坑？

美得你！

爱去不去！

憋着！”

林大郎显然对“茅房”和“女人麻烦事”毫无兴趣，只觉得聒噪。

他摆摆手，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

茅房有啥好怕的？

吐都吐了，说这些干啥！

赶紧把这剩下的喝了，别浪费！

明天早点起来干活！

大郎家的，去给我热饭！”

他更关心自己的晚饭。

林大嫂得意地白了林笑笑一眼，扭身去灶台忙活了。

林笑笑看着林大郎漠然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里这碗冰冷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糊糊，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把豁了口的锄头上。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浮现：想在这个家活下去，靠怜悯没用，靠硬刚风险太大。

唯一的出路，是掌握“生产资料”，创造“剩余价值”！

那把锄头，就是她在这个“粪坑”世界立足的第一步！

明天，必须下地！

必须证明自己“有用”！

否则，别说改善生活，连这碗“混凝土麦粥”都可能保不住！

她咬咬牙，再次端起碗，屏住呼吸，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剩下的小半碗糊糊，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吐。

她强忍着，咽了下去。

眼中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燃烧起一股混合着不甘、愤怒和极其强烈求生欲的火焰。

这鬼地方，这鬼日子，老娘跟你杠上了！

第一步，征服那把破锄头！

第二步…逃离这个“沼气池”和刻薄兄嫂！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后脑勺的包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看清现实后那颗想要挣扎求存的心。

明天，会怎样？

那把锄头，就是以后得生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