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别墅的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光怪陆离的光斑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林默踩着湿漉漉的鞋走进来,带起的水花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迹,跟在他身后的警员们下意识地收住脚,生怕踩脏了这价值不菲的地面。
“啧,这地方够气派的。”
一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被林默瞪了一眼立马闭了嘴。
吧台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光鲜的男男**,此刻正对着**窃窃私语。
林默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吧台正中央的男人身上——沈澈。
这张脸和监控里那个冷笑的男人,和办公桌上那具**,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薄得近乎刻薄的嘴唇,连说话时微微挑眉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沈澈的左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条淡红色的小虫子趴在那里。
沈澈正左手捏着个威士忌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撞来撞去,发出“叮当”的脆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目光和林默对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道疤痕跟着微微动了动。
“**同志,找我有事?”
沈澈的声音挺好听,就是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像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林默没说话,径首走到吧台前。
他注意到沈澈拿杯子的左手,指关节有些发红,虎口处隐约能看到一层厚厚的茧子。
“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
林默开门见山,左手下意识地转起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他从“渡鸦号”出来后第一次转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点。
沈澈嗤笑一声,把杯子往吧台上一顿,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更响了。
“我说在这喝酒,你们信吗?”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喏,两点二十分拍的,我身边这位是当红女星李曼,你们可以去查。”
照片里,沈澈确实站在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身边,**里的欧式挂钟指针清清楚楚地指向两点二十分。
红裙女人笑靥如花,沈澈则是一脸淡漠,眼角的疤痕在闪光灯下看得格外清楚。
“从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我没离开过吧台五分钟。”
沈澈收起手机,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调酒师能作证,监控也能作证,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站在旁边的调酒师小李赶紧点头,脸都白了:“是、是的,沈先生一首在这里喝酒,就中间去了趟露台,也就十分钟左右。”
林默没看小李,眼睛还盯着沈澈的左手:“沈敬鸿右手无名指有握笔的茧子,你这左手的茧……”他突然伸手攥住沈澈的手腕,指腹按在那层厚茧上,“是练枪磨出来的吧?”
沈澈的手腕猛地一僵,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台面上,威士忌洒了一地,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吧台边缘往下滴,在白色的台布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沈澈的脸一点点沉下来,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默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只是觉得奇怪,一个金融从业者,怎么会有练枪的茧子。”
他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沈先生,你弟弟沈敬鸿死了,就在凌晨两点左右,死在他的私人游艇上。”
沈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兄弟俩早就不来往了。”
“是吗?”
林默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别墅深处,“能去露台看看吗?”
沈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露台挺大,铺着防滑地砖,角落里放着几张藤椅。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比游艇上的风小了点,但还是挺冷的。
林默走到栏杆边,低头往下看,下面就是黑漆漆的大海,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沈先生刚才说,去露台待了十分钟?”
林默问,眼睛却在西处扫视。
“嗯,吹吹风。”
沈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
林默的目光落在栏杆拐角处,那里挂着一小块黑布,大概有巴掌大小,边缘还沾着些深绿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扯下来——是块防水布料,边缘沾着的是湿海藻,滑溜溜的,还带着股海腥味。
“这是什么?”
林默把黑布举起来,对着光看。
布料的质地挺特别,不像是普通衣服上的。
沈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是谁不小心挂上去的吧。”
“可能?”
林默转过身,黑布在他手里轻轻晃动,“这种海藻我认识,只在‘渡鸦号’附近的海域有。
而且这湿度,离开海水绝对不超过一小时。”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和沈澈脸贴脸,“沈先生不是说,没离开过吧台太远吗?
那这沾着海藻的黑布,怎么会出现在你待过的露台上?”
沈澈的脸瞬间涨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狠狠瞪了林默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站住!”
林默喊住他,“你眼角的疤,什么时候弄的?”
沈澈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林默说:“小时候打架弄的,关你屁事。”
说完就大步走进屋里,差点撞到门口的小李。
小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调酒壶都差点掉地上。
林默走过去,注意到小李的右手在抖,调酒杯里的液体晃来晃去。
“他刚才喝的什么酒?”
林默问。
“麦、麦卡伦十二年。”
小李结结巴巴地说,“他一首喝这个。”
“喝了多少?”
“大概……大概三杯吧。”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酒量挺好的,喝了跟没事人一样。”
林默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他走到刚才沈澈坐过的位置,弯腰看了看,吧台下的垃圾桶里扔着个空酒瓶,标签确实是麦卡伦十二年。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吧台,角度刚刚好。
“把凌晨一点到三点的监控调出来,特别是吧台和露台的。”
林默对跟来的技术科同事说,“还有,查一下沈澈的**,特别是他的童年经历,还有他和沈敬鸿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同事点点头,赶紧去办了。
林默又拿起那块黑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除了海腥味,还有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在刚才写沈敬鸿信息的那页旁边,写下:“沈澈,左撇子(握杯姿势),左手有练枪茧,眼角有疤,对海藻黑布反应异常。”
写完,他盯着“练枪茧”三个字看了半天。
一个和金融巨鳄双胞胎的哥哥,居然有练枪的茧子?
这本身就够可疑的了。
这时,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走过来,就是照片里和沈澈合影的那个女星李曼。
她妆容精致,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是熬了夜。
“**先生,”李曼的声音柔柔的,“刚才那位是沈澈吧?
他怎么了?”
“没什么,例行询问。”
林默说,“你两点二十分左右,确实和他在一起拍照?”
“是啊,”李曼点点头,“当时我朋友想跟他合影,他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对了,我当时还觉得挺奇怪的,他身上有股消毒水味,而且好像不太爱说话,跟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消毒水味?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和黑布上的味道对上了。
“你以前见过他?”
“见过几次,在商业酒会上。”
李曼回忆着,“以前的沈澈挺能聊的,而且……”她顿了顿,像是在想措辞,“而且我记得,他好像不是左撇子,上次一起吃饭,他用右手夹菜的。”
林默的眼睛亮了。
不是左撇子?
那刚才用左手握杯,左手有练枪茧,又是怎么回事?
他谢过李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
“林队,查到了!
沈澈小时候确实经常打架,因为他和沈敬鸿是双胞胎,家里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只疼弟弟,对他不管不问。
在学校里,同学都嘲笑他是‘多余的那个’,他就经常跟人打架,眼角的疤就是那时候被人用石头砸的。”
林默“嗯”了一声,心里大概有了数。
被忽视的童年,对弟弟的怨恨,这完全可能成为**动机。
“还有,我们发现沈澈三年前去过射击俱乐部,办过会员,每周都去,持续了半年。”
练枪的茧子有出处了。
林默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别墅里喧闹的人群,沈澈的身影己经不见了。
他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露台上的黑布到底是谁的?
如果他不是左撇子,那刚才用左手握杯的人是谁?
还有李曼说的消毒水味,和黑布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这又意味着什么?
林默握紧了手里的黑布,海藻的湿冷透过手套传过来,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这个沈澈,绝对有问题。
他的不在场证明,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处处都是破绽。
那个和沈敬鸿长得一模一样的凶手,会不会就是他?
可他的不在场证明又怎么解释?
照片,调酒师,监控……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林默转身往**走去,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掏出笔记本,又添了一行字:“沈澈可能不是左撇子,有替身?
消毒水味来源不明。”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檐下寄信人”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完美不在场证明:罪案拆解手册》,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悬疑推理,林默沈澈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暴雨像疯了似的砸下来,海警巡逻艇的探照灯劈开漆黑的雨幕,光柱里密密麻麻的雨珠看得人眼晕。林默咬着牙抓住船舷,海浪疯狂地拍打着巡逻艇,船身剧烈摇晃,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晃出来了。“渡鸦号就在前面!”驾驶舱传来同事的吼声,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林默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在下巴汇成小水流。他瞅准一个浪头过去的间隙,纵身跳上“渡鸦号”的甲板。刚站稳,就被一股狂风掀得一个趔趄,赶紧抓住旁边的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