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两年，霸总他后悔了

保姆车在环路辅道上平稳滑行，车窗隔绝了清晨的喧嚣，只漏进几缕淡金色的阳光，斜斜落在时伽宁垂着的眼睫上。

小周把平板往她面前递了递，屏幕上是蓝台那档新出综艺的简介，开播三期收视率创综艺新高，标题加粗标红，透着一股要大爆的架势，上了这档节目顺便做个剧宣。

时伽宁没接，刚从车载冰箱取出来的勺子还挂着层白霜，冰得她眼周皮肤发麻，倒刚好压下那阵火烧火燎的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尾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鼻音。

“时间你跟林姐对接就行，”她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只要不和片场的安排撞上，我随叫随到。”

《临帝》是她熬了大半年的心血，好班底大**。

是吕雉和**的历史剧，戏里至亲至疏夫妻，没想到戏外也同样如此。

想到这，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勺子硌得指腹发疼。

“姐……”小周嗫嚅着，把平板收回来，手指绞着衣角，“你是真打算离婚啊？

江奕凝那边昨天还发了通稿，说什么“爱情至上”，配图是她参加你婆婆寿宴酒会的照片，明摆着是想……想踩着我上位？”

时伽宁忽然嗤笑一声，挪开半边勺子，露出眼底未褪的红，却偏要笑得带刺。

“您和她本来在圈里就是对家，她买通稿黑您的事情做的不少，现在连私生活都要当对家，要我说”小周突然停顿，欲言又止露出坏笑“她喜欢的人是您吧！”

她抬眼看向小周，眼神里带着无语：“说人话！”

小助理吃瘪的嘟嘴。

“你当林姐这些年在圈子里白混的？

她买通稿说我轧戏的时候，林姐反手就把她前年抢新人资源的聊天记录捅给了狗仔；她团队放话我耍大牌，林姐转头就让营销号扒她红毯礼服是高仿——论玩这些，只要咱们林大经纪人在一天，咱们从来没吃过亏。”

小周被她说得一怔，随即狠狠点头，又忍不住嘟囔：“可这不一样啊……这是顾总啊。

你真离了，不就等于……”等于把顾泽川拱手让给江奕凝了。

后半句没说出口，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车厢的沉默里。

小助理意识到面前精致明艳的女明星也才27岁，27岁这个年龄在世俗眼里己经算是大龄，却是娱乐圈里多少女演员最好的年华。

果然，不论什么身份地位，糟心的事情也一件不少。

时伽宁没接话，只是重新把勺子按回眼睛。

冰意顺着颧骨往下渗，激得她后颈泛起一层细鸡皮疙瘩。

她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一家早餐铺的热气正从玻璃门里涌出来，恍惚间想起几年前，顾泽川还会在她收工早的日子，亲自回家做好早饭送到片场，两人互相依偎着讲述昨天的委屈。

当时的他工作很忙，不想受家族管束，所以自己创业，少了家族的支持，他自己的公司风雨飘摇，大小合约都迟迟拿不下，时伽宁当时也因为网红转型期，被全网黑，活脱脱一对患难夫妻，但是胜在相爱。

现在顾泽川的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己经是行业领先地位，时伽宁也跻身流量明星前列，各种资源和当时相比己经是天差地别。

那时林霜签了时伽宁，第一件事就是警告她不要公布自己结婚的消息，会影响戏路，顾泽川是第一个同意的，他说：“等你站稳了，咱们就公开。

我顾泽川的老婆，没必要藏着掖着。”

现在想起来觉得好笑，她还没有在这纸醉金迷的圈子站稳脚跟，他却成了别人通稿里“关系匪浅的友人”。

时伽宁忽然松开手，把勺子扔进杯架，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拿起小周放在旁边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没焐热心底那片凉。

“让林姐把综艺合同发我邮箱，”她声音平静了些，“《临帝》的宣传不能出岔子。

至于别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小周点头，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眼角的余光瞥见时伽宁望着窗外的侧脸，晨光在她轮廓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像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演播厅的灯光暗下去时，时伽宁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尽。

主持人最后那句“期待《临帝》大爆”落定，她起身鞠躬，裙摆扫过地毯，带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录制异常顺利，从游戏环节到剧里角色的探讨，她应对得滴水不漏。

聊到皇后从深爱到心死的转变时，主持人笑着试探“是不是代入了什么私人情绪”，她只西两拨千斤地回：“每个演员都有共情能力。”

可走出演播厅，傍晚的风一吹，那层紧绷的壳就裂开了缝，“宁姐，车备好了。”

小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时伽宁“嗯”了一声，起身时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在剧本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盯着那片水渍发了会儿愣，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想问清楚。

当初爱得那么不管不顾，***不同意他和时伽宁这种没有身份**的女人结婚，他不太体面的闹了半年，他父母实在熬不过他才同意让他们结婚，他家里让签的婚前协议也被他撕得粉碎，他说“我和宁宁能走到现在以后就不会离婚。”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

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手机被她攥得发烫，屏幕上“顾泽川”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犹豫了三分钟，指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的却不是她等了无数个夜晚的低沉嗓音，而是江奕凝那标志性的清澈女声：“喂？”

时伽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指尖发麻。

“他人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泽川他有一个跨国电话会，”江奕凝的声音带着笑意，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号码的主人，“你有急事的话，我等下让他给你回过去？”

“不用。”

时伽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声音消失的瞬间，她的理智才回笼。

时伽宁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突然想笑，又想哭。

她到底在干什么？

主动送上门去被羞辱，那通电话能改变什么？

能让顾泽川突然回心转意？

还是能让江奕凝凭空消失？

“***时伽宁你真是贱得慌！”

她骂了自己一句，抬手就想往脸上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重重地砸在自己腿上，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真的狠狠破防了！

小周在门外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时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没事。”

时伽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进包里，拉链拉得“咔哒”响，“走，回家。”

而另一边，顾泽川刚结束会议，推开会议室门就看见江奕凝拿着他的手机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谁的电话？”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那是他的私人手机，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有少数，家人朋友..还有时伽宁。

江奕凝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啊…”顾泽川走过去，指了指她掌心的手机：“这是我的手机。”

“是伽宁打来的，”江奕凝连忙把手机递给他，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在外面听它一首响，怕谁有急事就进来接了……”顾泽川没接话，划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宁宁”两个字赫然在列，通话时长显示30秒。

他抬眼看向江奕凝：“30秒，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就问你在不在，然后我说你在忙，她就挂了，”江奕凝垂下眼，声音放得更柔，“是不是我接电话，她不高兴了？

要不我跟她解释一下？”

顾泽川没理她，拿着手机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只丢下一句：“会开完了，江叔在会客室等你。”

关上门，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泽川回拨时伽宁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顾泽川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不是通话中，是他被拉黑了。

时伽宁，你刚刚那通电话到底想说什么？

是想问离婚协议？

还是……有别的事？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说不出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