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Y城一中的柏油路上,溅起带着铁锈味的泥点。
陆川攥着那束被雨水浸透的红玫瑰,指尖掐进包装纸的塑料薄膜里——前世他正是在这个位置,用这束花换来了谢一桐当众的羞辱:“陆川,这种廉价东西也配送我?”
十七岁少年的自尊被碾进泥泞,而十年后,这枚钉子终将贯穿他的头颅——当谢一桐挽着富二代男友,将他以“商业欺诈”罪名送进监狱时,他才知道自己破产**的结局,早在这场暴雨中就写好了剧本。
“重来一次……”陆川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重生前的血腥味还哽在喉间,“谢一桐,你的戏该换主角了。”
远处,蓝白校服的少女撑伞走来。
谢一桐微扬下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花时己浮起熟悉的倨傲。
可就在她红唇轻启的刹那,陆川突然转身——梧桐树下,潘槿禾正弯腰系松散的鞋带。
雨幕模糊了所有人的轮廓,唯独她清晰得像一帧定格的电影画面:湿透的刘海黏在瓷白的额角,水滴顺着睫毛坠向下颌,纯白校服领口下露出一段玉似的脖颈。
全校男生私下称她“雪山神女”,因她永远独来独往,月考榜榜首的名字和冻伤人的目光一样令人不敢逼视。
“潘同学。”
陆川将玫瑰塞进她怀里。
花枝上的尖刺刮过她虎口,血珠瞬间沁出。
潘槿禾抬头,瞳孔里碎冰浮动:“理由?”
“你书包夹层那份《Y城旧城区改造风险报告》——”陆川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能让它的价值,翻一百倍。”
风卷着雨扑过来。
潘槿禾指尖猛地收紧,玫瑰刺更深地扎进皮肉里,可她的声音比雨更冷:“你偷看过?”
“不。”
陆川笑了,“我重生前见过它——在你死后第三年,有人用它撬动了半个Y城的地产江山。”
---### **暗涌**人群的抽气声从身后炸开。
谢一桐的伞跌在积水里,精心卷过的发梢滴着泥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天鹅。
陆川甚至没有回头。
他所有注意力都钉在潘槿禾脸上。
前世他**前最后看到的新闻,是潘氏集团千金的葬礼照片——黑白遗像里十八岁的潘槿禾,和眼前少女的面容重叠。
报道里轻描淡写的一句“因贫困**遭店主追逐,意外遭遇货车”,掩盖了多少血腥的真相?
“跟我走。”
陆川攥住她手腕,力道不容挣脱,“除非你想重复被货车碾碎的命运——货车?”
潘槿禾突然挣开他,从书包里拽出一袋面包砸在地上,“你跟踪我?
还是和超市老板串通好了?”
塑封袋裂开,廉价面包滚进泥水。
陆川瞳孔骤缩——他重生后只顾拦截表白节点,竟忘了更致命的危机:前世潘槿禾**被抓后逃跑,正是死于三分钟后十字路口的车祸!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雨幕。
“小心!”
陆川扑倒潘槿禾的瞬间,一辆失控的货柜车擦着他们后背撞进绿化带。
泥浆溅满两人校服,潘槿禾被他死死按在怀里,玫瑰花瓣零落成鲜红的泥。
“你怎么知道车会撞过来?”
她喘息着撑起身,第一次完整地首视他眼睛。
陆川抹了把脸上的污水,从贴身口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潘槿禾的呼吸停了。
——那是高二体委竞选时,全班唯一投给“差生”陆川的**。
锋利的字迹划破纸背,是她一生鲜为人知的叛逆:**陆川****他打球的样子,像追着太阳跑的疯子**“这张票改变了我的人生。”
陆川将纸条塞进她染血的手心,“现在,该我救你了。”
---### **逆鳞**超市仓库弥漫着灰尘和过期食品的酸腐味。
潘槿禾背靠斑驳的墙面,看着陆川反锁铁门。
“**证据在我手机里。”
他晃了晃屏幕,监控画面定格在她将面包塞进书包的瞬间,“但我要谈的不是这个。”
“你要举报随意。”
潘槿禾扯了下嘴角,“反正孤儿院的补助金停了,我总得让弟弟吃上饭。”
陆川心脏猛地一沉。
前世财经版深挖潘氏豪门秘辛,也只隐晦提及“原配车祸早逝,继母操控家族基金”——竟无人知道这位名义上的千金,早己被弃如敝履。
“旧城区七十六号地块。”
他突然开口,“潘家准备竞标那块‘废地’吧?
你那份报告里测算的拆迁成本有致命漏洞——不可能!”
潘槿禾终于失态,“我核对了三遍市政规划图……规划图是假的。”
陆川点开手机地图,指尖划过一片棚户区,“下个月这里会公布地铁枢纽规划,而潘家竞标书里的成本,是按垃圾填埋场标准算的。”
仓库顶灯滋滋闪烁,潘槿禾的脸色在明灭间褪尽血色。
如果竞标成功,潘家将因低估拆迁成本亏损数十亿——而力推此项目的继母,正好能借此将她彻底踢出继承序列!
“为什么帮我?”
她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因为三年后,我要你投资我创立川禾资本。”
陆川拉开门,暴雨声轰然涌入,“——用***留下的车祸赔偿金。”
铁门在潘槿禾面前闭合。
她低头看着掌心,玫瑰刺扎出的血痕旁,是那张改变命运的**。
窗外,陆川的身影没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