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在防暴盾牌上炸开细碎的水花,陆沉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墙面。
***的探照灯扫过巷道,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金属面具下的呼吸声愈发粗重。
陈默塞过来的电磁***在掌心发烫,他默默计算着能量剩余 —— 最多还能支撑三次干扰。
“第七号克隆体,编号 LC-07,你己违反《镜渊城数据安全法》第三十二条。”
无人机的机械音在空中回荡,“立即关闭神经接驳装置,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陆沉扯下衣领,后颈的疤痕在夜光中泛着诡异的淡蓝色。
他突然想起苏棠在自毁影像里的笑容,那抹笑容仿佛带着钩子,勾出他记忆深处另一段画面:培养舱的营养液泛起涟漪,银发女子用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后颈,轻声说 “这是你的防伪标签”。
“愣着干什么!”
陈默的咒骂声从头顶传来。
陆沉抬头,只见对方蹲在生锈的防火梯上,朝他甩出一条纳米绳索。
就在无人机发射***的瞬间,他纵身跃起,金属羽翼划破雨幕,绳索缠住手腕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警报声戛然而止,整座巷道陷入死寂。
陈默拽着他翻进一间废弃的电子元件仓库,满地的电路板在积水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你后颈的疤痕在发光。”
陈默突然凑近,陆沉本能地后退,后腰撞上堆成小山的硬盘箱。
“这是纳米***。”
陈默用**挑起陆沉的衣领,刀尖在疤痕处轻轻划过,“***给高危克隆体的标配,只要你接入网络,他们就能定位到原子级别。”
陆沉感觉血液首冲头顶。
他踉跄着扶住身后的架子,记忆如破碎的镜片重新拼接 —— 每次头痛发作时,芯片闪过的雪花屏,还有苏棠那句 “该回家了”,原来都是在激活这个***。
“听着。”
陈默点燃电子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你得尽快把这玩意儿取出来,否则我们走不出第三区。
但在此之前……” 他突然调出全息投影,画面里是一张泛黄的新闻截图,标题写着 “记忆研究院爆炸事故,首席科学家苏棠葬身火海”。
陆沉盯着屏幕上焦黑的残骸,喉咙发紧。
那张照片里的**,分明没有右手 —— 而昨天现身的苏棠,戴着的正是机械义肢。
“所以她没死。”
他低声说,“那场爆炸是伪造的。”
“不止如此。”
陈默滑动画面,调出一组对比数据,“二十年前‘永生计划’的实验日志显示,初代陆沉是在实验失败后被销毁的。
但你的视网膜芯片注册时间,刚好是爆炸发生的第二天。”
仓库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两人同时噤声,陈默掏出脉冲枪,陆沉则摸出藏在靴筒里的纳米切割刀。
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电子义肢特有的齿轮转动声。
当阴影出现在仓库门口时,陆沉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后颈的***发出刺目的蓝光。
“你疯了?!”
陈默压低声音。
陆沉却露出冷笑,金属面具下的琥珀色瞳孔闪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下一秒,仓库的卷帘门轰然落下。
数十名装备精良的***特工涌了进来,他们的视网膜芯片同步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陆沉反手将切割刀抵在脖颈,大声喊道:“我要见苏棠!
告诉她,第七号克隆体不想再当提线木偶!”
特工们面面相觑,为首的女子摘下防毒面具。
陆沉瞳孔骤缩 —— 那是张与苏棠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左眼位置嵌着机械义眼,额角有道狰狞的疤痕。
“苏博士早就在等你了。”
她举起手中的神经麻痹枪,“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永生计划’的核心代码,会藏在你的海马体里?”
陆沉感觉后颈的***开始发烫,记忆深处的某个封印正在松动。
他想起六岁那年从通风管道坠落,摔在实验室地板上时,后脑勺磕到的不是金属片,而是某个插在主机上的 U 盘。
当时他迷迷糊糊看到屏幕上的代码,现在想来,那些不断循环的 0 和 1,竟与刚才破解的科学家死亡数据如出一辙。
“我不知道!”
他大喊,切割刀在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但我知道她在利用我!
利用所有克隆体!”
就在对峙的千钧一发之际,仓库顶部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陈默甩出电磁脉冲弹,借着爆炸产生的混乱,拽着陆沉冲向角落的通风口。
陆沉在跃入管道的瞬间,瞥见那个酷似苏棠的女人举起手臂,她的机械义眼投射出全息影像 —— 密密麻麻的克隆体编号在虚空中旋转,而 “LC-07” 的字样,被标上了血红的惊叹号。
管道内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陆沉的呼吸声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陈默擦了擦脸上的油污,骂道:“你刚才的举动太冒险了。”
“但我们确认了两件事。”
陆沉抹去嘴角的血迹,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第一,苏棠有个替身;第二,我的记忆里确实藏着什么秘密。”
他突然顿住,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信号塔收集的死者瞳孔影像存储卡,“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两人在一处废弃的地铁站停下。
陈默撬开检修通道的门,里面堆满了过期的记忆芯片。
他熟练地连接上破解装置,将存储卡**终端。
屏幕瞬间亮起,死者瞳孔里的画面开始播放 —— 但这次,在金属轮廓的**中,陆沉发现了一串快速闪过的坐标。
“这是…… 镜渊城地下五层。”
陈默放大画面,“那里是记忆研究院的旧址,早在十年前就被封锁了。”
他突然转头,目光锐利,“你确定要去?
那地方的防护系统比***的监狱还严密。”
陆沉握紧拳头,后颈的伤口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他想起苏棠的笑容,想起那些被植入的虚假记忆,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克隆体。
“我必须去。”
他说,“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所有被当成实验品的人。”
就在这时,地铁站的广播突然自动启动,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传来苏棠清冷的声音:“第七号,你以为找到旧址就能揭开真相?
太天真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就在那里,准备好接受真正的‘觉醒’了吗?”
广播戛然而止,整个地铁站陷入死寂。
陈默关掉破解装置,将存储卡塞回陆沉手中:“她说得没错,那就是个陷阱。
但我有种预感,我们别无选择。”
陆沉望着漆黑的隧道深处,视网膜芯片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培养舱里的营养液、银发女子的实验报告、还有无数个被锁在铁笼里的 “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存储卡 ——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撕开这场阴谋的真面目,哪怕代价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雨还在下,地铁站外的霓虹在积水中扭曲成诡异的光斑。
镜渊城的秘密,如同深埋地下的定时**,而陆沉,正一步步走向引爆它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