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午夜逃亡暴雨冲刷着玛莎拉蒂的车窗,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残影。
思雨盯着后视镜里逐渐逼近的黑色车队,指甲在真皮方向盘上抓出五道月牙形凹痕。
副驾驶座上的爱马仕包里,引产同意书的边角被雨水洇湿,墨迹在"林思雨"的签名处晕染成青紫色的云团。
"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医学院。
"导航女声温柔得刺耳。
轮胎碾过水坑的瞬间,思雨猛地向右打满方向盘。
十厘米的Jimmy Choo细跟卡在油门踏板缝隙里,她干脆甩掉鞋子,赤脚踩上仪表台。
后视镜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纹,**擦过耳际的灼热感让她想起沈逸尘的吻。
地下通道的LED灯管滋啦作响,在潮湿的水泥墙上投下蓝绿色光晕。
思雨踉跄着扑向*座铁门,掌心的汗液在锈蚀的门把手上留下雾状指纹。
阴冷的风裹挟着****气息钻入鼻腔,走廊尽头"解剖室"的标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陆医生?
"她的回声在停尸柜金属表面碰撞。
手术推车突然从拐角滑出,无影灯惨白的光圈里,穿白大褂的女人摘下口罩:"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三分钟。
"陆清柠的视线落在她裙摆渗出的血渍上,"胎膜早破?
"**室的紫外线消毒灯嗡嗡低鸣,思雨颤抖着套上手术服。
胎心监护仪的滴滴声从隔壁传来,像倒计时的秒表。
当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腹部时,她突然抓住陆医生的手腕:"能让我听听心跳吗?
"仪器探头发出的声波在寂静中扩散,扬声器里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陆清柠皱眉调整探头角度,杂音逐渐聚拢成急促的鼓点——却不是来自她的腹部。
"是暴雨。
"陆医生关掉监护仪,"你**里只有血块。
"手术刀盘相撞的脆响中,思雨突然想起三周前的深夜。
沈逸尘将她按在*超室检查床上,温热的手掌贴着冰凉的探头:"你看,他在对你挥手。
"那时屏幕上的光斑明明在跳动,像暗夜里的萤火虫。
"要打止痛针吗?
"陆清柠举起**剂,针尖折射出冷冽的银光。
思雨摇头,咬住递来的纱布卷。
当扩张器冰冷的金属钳探入体内时,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幼兽般的呜咽。
天花板在泪水中扭曲成旋涡,排气扇转动的阴影恰似沈逸尘衬衫上的暗纹。
突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里,胎心监护仪发出刺耳长鸣。
防暴盾牌撞击钢化玻璃的巨响震落墙面的《人体解剖图》,思雨在纷飞的纸页中看见沈逸尘踏着满地玻璃碴走来,黑色风衣下摆还滴着雨水。
"用假胎心来骗我?
"他踩住连接监护仪的电源线,显示屏骤然熄灭。
思雨在手术台边缘摸索到沾血的纱布,突然笑出声。
她扯开手术服,下腹那道十厘米的疤痕在应急灯下泛着蚯蚓般的暗红:"沈总要不要亲自检查?
这里可没有你要的继承人。
"沈逸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的银杏叶纹身——与她当年送的胸针形状分毫不差。
带着枪茧的手指抚上疤痕时,思雨抓起手术刀抵住他喉结:"你安插在**的眼线没告诉你?
三年前我怀的是葡萄胎。
"警笛声由远及近,陆医生突然掀开墙面的《神经系统挂图》,暗门后的逃生通道涌来潮湿的穿堂风。
思雨将引产同意书拍在沈逸尘胸口,纸页上的血指印恰好盖住监护人签名栏:"现在,我和**两清了。
"当她跃入下水道的瞬间,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燃烧的病历纸像黑蝴蝶飘落在污水表面,思雨摸到口袋里陆医生塞来的纸条,荧光笔字迹在黑暗中浮现:你要的脐带血在青山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