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穿衣镜映出我弯腰整理行李箱的身影。
手指抚过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一点暗红突然刺进视线。
那是枚残缺的唇印，像片凋零的玫瑰花瓣，卡在第三颗纽扣的缝隙里。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猛地首起身，撞上衣柜门发出闷响。
程禹的白大褂整齐挂在最外侧，袖口还沾着碘伏的淡黄。
他总说急诊科忙起来顾不上换衣服，可上周三他分明休假。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购物软件弹出羊绒围巾的物流信息。
我望着空了一半的衣柜隔层，那条驼色围巾是结婚周年他送我的礼物，此刻连同包装盒一起消失了。
掌心开始渗出冷汗，指纹解锁时滑了三次才成功。
导航记录显示周三下午三点，他的车停在城南购物中心。
但医院排班表上，那个时间他应该在住院部查房。
监控录像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爬行，我数着心跳，看见电梯门开合的瞬间闪过一抹驼色毛绒。
"在看什么？
"温热的呼吸突然落在耳后。
程禹的手臂环过我的腰，手指精准按住退出键。
他白大褂下还穿着手术服，脖颈处有淡淡的茉莉香，和急诊科护士站的香薰一个味道。
我盯着他腕表表盘："你说周三替张主任代班。
""临时加了台手术。
"他摘下手表放进丝绒盒，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饿了吧？
给你点了海鲜粥。
"外卖单贴在塑料袋上，收货人写着"程先生"，下单时间是凌晨两点十西分。
暴雨在午夜猝然降临。
我蜷缩在私人影院沙发里，蓝光映亮满墙的医疗期刊。
遥控器摔落时碰开了隐藏文件夹，上百个监控视频按日期排列整齐。
7月15日的画面里，我正把褪黑素倒进程禹的红酒杯，而他举着手机在厨房门口微笑。
雨声中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提示音。
我握紧水果刀走进客厅，看见监控屏幕突然全部亮起。
三百六十五个角度同时播放着程禹擦拭口红印的画面，慢动作循环他如何将围巾塞进护士的衣柜，如何在外卖单上模仿我的字迹。
玻璃幕墙映出我扭曲的倒影，身后传来程禹带笑的叹息："这才是完整的治疗过程。
"雷声炸响的瞬间，我冲向暴雨中的街道，身后整栋楼的灯光次第熄灭，像被掐灭的烟头。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便利店的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我站在货架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湿透的睡衣紧贴在身上，赤着的双脚沾满泥泞，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刀。
"女士，需要毛巾吗？
"收银员递来一条白色毛巾，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谢谢。
"我接过毛巾，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收银台旁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画面切到医院外景，程禹穿着白大褂接受采访的镜头一闪而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程禹发来的消息：”回家吧，外面冷。
“配图是我们卧室的照片，床头柜上的相框里，我的笑容温柔恬静。
我删掉消息，打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律师事务所。
雨还在下，街边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晃，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积水里。
路过一家手机店时，我停下脚步。
"要办新卡吗？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现在有活动，充一百送五十。
"我点点头，看着他把新卡**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出来：”小心程医生，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手指微微发抖，我快速回复：”你是谁？
“”和你一样的人。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下午三点，我在这里等你。
“那是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墙上贴满电影海报。
我推开门，风铃叮咚作响。
角落里站起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我是林悦。
"她伸出手，"程禹的前妻。
"我愣在原地。
结婚时程禹说过，他的前妻因为抑郁症去了国外。
可眼前的女人眼神锐利，哪有半点病态。
"坐吧。
"她示意我坐下，"我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七年前，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服务生端来两杯拿铁，拉花在杯中缓缓晕开。
林悦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他的诊疗记录，还有那些病人的****。
"我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病例记录让人窒息。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症状，像是某种实验数据。
最后一页贴着几张照片，都是年轻女性，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眼神空洞。
"他在做心理控制实验。
"林悦压低声音，"我们都是他的研究对象。
完美的婚姻是他的实验场，情感操控是他的手术刀。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林悦握住我的手："别怕，我们己经收集了足够证据。
只要你愿意作证..."话未说完，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程禹站在门口，白大褂一尘不染，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原来你在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