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程山水色
3.
那天哥哥好声好气地跟姐姐说，要带她出去旅游。
姐姐高兴坏了，换了新裙子，化了妆。
直到坐进车里，看见后座的我。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怎么也在？”
哥哥发动车子：“带你出去玩玩。”
“带她干嘛？恶心谁呢？”姐姐咬牙切齿的尖叫起来。
“你做了那么多伤害恩情的事，必须跟她道歉。”哥哥从后视镜看她，语气阴冷的开口。
“道歉？道什么歉？”姐姐愣住了。
“你带着人打她的事，我都知道了。”
姐姐的脸瞬间变了。
“哥，你听我说——”
“别解释。”哥哥打断她，“我就问你，道不道歉？”
姐姐咬着嘴唇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下来。
她突然转头瞪着我，不可思议的冷笑出声：
“你这个心机绿茶，还学会告状了？”
“我没有！”我忍不住反驳她。
“装什么装！”
姐姐看到一向温顺的我竟然敢顶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不就是仗着哥护着你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爸妈都不想要你，你活着干嘛？”
“够了！”哥哥吼道。
姐姐冷笑：“让我跟她道歉？做梦！”
车子不知不觉驶向了山道。
哥哥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姐姐还在不停的羞辱我：
“她就是个扫把星，她出生之后家里就没好过！凭什么让我跟她道歉？”
“阮恩情，你**行不行？你死了大家都清净！”
她突然俯过身，一把抓住方向盘。
哥哥的视线被挡住，车子剧烈地晃动起来。
“你干什么！”哥哥吼。
姐姐死死攥着方向盘往我这边转：“她不是想死吗？成全她！”
“松手！”
“不松！”
车子失去控制，径直冲向护栏。
侧翻掉落进悬崖中，伴随着剧烈的失重感。
意识模糊中，我听见哥哥喊我的名字。
“恩情！”
紧接着，他整个人迅速扑过来，把我死死护在怀里。
天旋地转。
耳边只剩下玻璃碎裂的声响，还有姐姐凄厉的尖叫。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浑身像是被碾压般的疼痛，腿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石膏。
看着周围**的惨白，我心里萦绕着阵阵不安。
颤声开口喊着哥哥。
但自始至终也没有人回应我。
护士进来，看我醒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哥哥……已经不在了。”
我愣住了，耳边嗡嗡作响。
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车子坠落的时候，他用身体护着你，被碎玻璃**了心脏。”
“送来的时候失血过多，已经不行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姐姐被人救了。
她运气好，被甩出车窗的时候挂在了树上。
而我被撞断了腿。
胳膊缝了几十针。
身后那个永远护着我的哥哥，也彻底离开我了。
往后的日子，我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没有哥哥的家，像个冰窖。
爸妈更恨我了。
觉得是我害死了哥哥。
姐姐也更加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我缩在暗无天日的杂物间里，一遍遍翻哥哥的照片。
想着如果那天我忍了，如果我拦住他，如果……
可没有如果。
我艰难地把这些字打完，发给十年前的哥哥。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回了一句话。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