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历史传记小说:西晋卫公子传

历史传记小说:西晋卫公子传 全职大神作家星河耀 2026-03-02 18:00:16 古代言情

,正用蜜饯核给檐下的燕子摆“八卦阵”,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丫鬟们的尖叫。他手一抖,最后一颗核滚进砖缝,探头往外瞅——好家伙,尚书府的三小姐正被丫鬟们从假山上扶下来,裙摆勾破了个大口子,发髻歪在一边,却还伸着脖子往院里喊:“卫玠!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又怎么了这是?”卫玠赶紧缩回头,扒着窗框往后退,后腰撞在书架上,哗啦啦掉下来半摞书。《老子》砸在他脚边,他捡起书拍了拍灰,嘟囔,“上周刚爬墙摔进荷花池,这周改爬假山了?洛阳城的姑娘们都这么练过轻功?公子!祸事了!”周伯连滚带爬冲进月亮门,手里攥着块被踩烂的糕点,“尚书府三小姐说,您要是再不露面,她就……就一头撞死在咱们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她敢!”卫玠差点跳起来,又猛地捂住嘴,压低声音,“她爹是尚书,真撞死了,咱家有多少颗脑袋够砍?” 他猫腰往书桌底下钻,刚蜷起腿,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周伯,阿玠又躲哪儿了?”。不用看也知道,是乐韫来了。,目光扫过满地书卷,最后落在微微晃动的桌布上,嘴角勾了勾。她故意提高声音:“我爹说,昨天卫公子跟他辩‘名实之辩’,把‘白马非马’说成了‘白鹅非鹅’,气得他今早吃了三碗粥——特让我来问问,是嘴瓢了,还是故意逗他玩?”:“我那是比喻!比喻懂不懂?就像……就像尚书府三小姐,看着像大家闺秀,实则是个混世魔王!噗嗤。”乐韫笑着踢了踢桌腿,“混世魔王正堵在门口,说你偷了她的定情信物。”
“我什么时候偷她东西了?”卫玠猛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白瓷似的脸涨得通红,“上个月在曲江宴上,她自已把玉簪掉水里,还是我跳下去给捞的!现在倒打一耙?”

乐韫挑眉,从食盒里拿出块杏仁酥,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哦?那她怎么说,那簪子上刻着你的名字?”

“胡说!”卫玠急得跳脚,忽然瞥见她发间别着支碧玉簪,样式跟尚书府三小姐那支有几分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姑娘家的东西都长一个样吗?我看你这支,跟她那支也差不多,难不成也是我的‘定情信物’?”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乐韫的脸“腾”地红了,咬着酥饼的动作顿住,眼尾微微挑起,竟有几分羞恼:“卫玠!你胡说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卫玠慌忙摆手,手背不小心扫过桌角的砚台,墨汁“哗啦”泼了他一袖子,“哎呀!”

乐韫看着他半边袖子黑糊糊的样子,又气又笑,从食盒里抽出块帕子递过去:“笨手笨脚的,还敢跟我急?” 她替他擦着袖子上的墨渍,指尖碰到他手腕,两人都僵了僵。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周伯带着哭腔的喊声:“公子!三小姐真往石狮子上撞了!丫鬟们拉不住啊!”

卫玠和乐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乐韫把帕子塞进他手里:“走,去看看。总不能真让她在这儿出了事。”

两人刚走到垂花门,就看见尚书府的丫鬟们正死死抱住三小姐,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见卫玠出来,眼睛一亮,挣扎着喊:“卫玠!你终于肯见我了!你说,那玉簪是不是你故意留下的念想?”

卫玠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乐韫忽然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对着三小姐笑道:“三妹妹,阿玠昨天还跟我说,想把那支簪子还给你呢。只是他说,簪子上沾了水,得好好打磨干净才像样——难不成,妹妹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三小姐愣了愣:“真的?”

“自然是真的。”乐韫笑得温温柔柔,眼神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阿玠最是讲究,送还姑娘家的东西,总得弄得漂漂亮亮的。再说了,他这几日正忙着跟王司徒他们清谈,若是被人知道,他为了支簪子被姑娘堵门,传出去,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三小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那……那他什么时候还我?”

“三日后,曲江池畔的赏诗会,让他亲自还给你,如何?”乐韫转头看卫玠,眼神里带着点“你敢说不”的意思。

卫玠赶紧点头:“对!三日后,一定还!”

三小姐这才被丫鬟们劝着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瞪了卫玠一眼,那眼神,活像只没讨到糖的小狼崽。

看着马车走远,卫玠松了口气,转头对乐韫拱手:“多谢乐姐姐解围。”

“谢我?”乐韫斜睨他,“三日后你自已去还簪子,我可不管。” 她忽然指着他的头发,笑得前仰后合,“你头发上还沾着墨点呢!活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老鼠!”

卫玠伸手一摸,果然摸到块墨渍,气得去挠她**:“让你笑我!让你笑我!”

乐韫笑着躲闪,发间的碧玉簪晃了晃,掉在地上。卫玠赶紧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簪子,就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卫恒正站在月洞门口,脸色沉沉地看着他们。

“爹!”卫玠吓得手一抖,簪子掉回地上。

卫恒没理他,对着乐韫拱手:“有劳乐小姐了。” 又转头瞪卫玠,“跟我来书房!”

卫玠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路过乐韫身边时,听见她小声说:“墨点没擦掉,小心挨骂。” 他偷偷抬眼,看见她正对着自已做鬼脸,心里的紧张忽然消了大半。

书房里,卫恒把一本《春秋》摔在桌上:“整日里被姑娘们堵门,成何体统!卫家世代书香,到了你这儿,难道要靠一张脸扬名?”

“我没有!”卫玠梗着脖子,“我在研究玄学!”

“研究玄学?”卫恒冷笑,“研究到让尚书府小姐往石狮子上撞?我告诉你,下月吏部要举孝廉,我已替你报名,若是再闹出这些荒唐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卫玠抿着嘴不说话,心里却憋着股气。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可那些人只盯着他的脸,谁真正听过他讲的“有无之辩”?

从书房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乐韫还没走,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那支捡回来的碧玉簪。看见他出来,她站起身:“挨骂了?”

卫玠点点头,眼圈有点红。

乐韫把簪子往他手里一塞:“拿着。我爹说,下个月的清谈会,让你跟王弼的弟子辩一辩‘贵无’与‘崇有’。”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到时候,让他们都知道,卫玠不止长得好看。”

卫玠捏着那支冰凉的玉簪,忽然笑了。

廊外的柳絮还在飘,他望着乐韫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等下个月清谈会赢了,一定要告诉所有人,他卫玠的本事,可比颜值厉害多了。

只是他没料到,洛阳城的柳絮,没几个月可飘了。而他这张被人追捧的脸,将来要在乱世里,担起比“清谈”重得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