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起------------------------------------------,原本是王保长与元兵约定的交易之日。,往日嚣张跋扈的王保长此刻却像只斗败的公鸡,脸色灰败地站在几个骑**元兵面前,腰弯得几乎要折了。周围远远围着些村民,却没人敢靠近。“……三十石粮,一夜间烧了大半!废物!”为首的元兵百夫长身着皮甲,操着生硬的汉话,马鞭几乎要点到王保长脸上,“上头催得急,你让老子怎么交代?!大人息怒,息怒啊!”王保长冷汗涔涔,“定是有人捣鬼!小人正在查,一定……查?等你查出来,粮能从灰里长出来?!”百夫长啐了一口,“十日!十日之内,补不齐三十石粮,你这保长也不用当了,脑袋搬家吧!”,一勒马缰,带着几个手下扬长而去,溅了王保长一脸泥雪。,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周围村民噤若寒蝉,悄悄散去。谁都知道,补三十石粮,在这青黄不接的寒冬,无异于要了全村半条命。王保长绝不会自己掏这个钱,只会变本加厉地从村民身上榨。“看什么看!都滚!”王保长猛地转身,双眼赤红,瞪着还未散尽的村民,“粮食!粮食!十日内,每家按人头,给我交粮!交不出的,拿地契、拿儿女抵!”,但无人敢出声反抗。王保长在村里积威已久,又与元兵有勾连,寻常百姓哪敢触他霉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远处那间孤零零的土屋上——阿箐的家。他眼睛眯了起来。,他越想越不对劲。那晚火起得蹊跷,救火时,他似乎看到后院墙根有拖痕,像是有人爬过。村里谁有这胆子?谁又能摸到他家后院?。前夜捡的,当夜就失火。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阿箐……”王保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阴鸷,“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林闲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三流初期的境界已然稳固。丹田内的内息虽仍微弱,却已能如臂使指,在经脉中自如流转。他握了握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大约有前世成年男子的两倍,更重要的是,反应速度和五感敏锐度都提升了。
宿主:林闲
状态:轻伤(恢复中)(气血:90/100 ↑,体力:80/100 ↑)
修为:三流初期(稳固)
当前积分:12
每日任务(腊月十二):获取20点积分。奖励:铜钱×200,基础拳脚经验(小)。
随机事件(白水村):王保长催粮,民怨暗涌。可探索。
“醒了?”阿箐的声音传来。
她正坐在门边,借着晨光缝补一件自己的旧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今日将长发完全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显得格外利落。
“嗯。”林闲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伤口已基本愈合,只剩些微隐痛,“外面好像很吵?”
阿箐放下针线,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破洞往外看了一眼。“王保长在晒谷场,元兵刚走。”她顿了顿,“十日内,他要每家交粮,补那三十石的缺。”
林闲眼神一冷。果然。狗急跳墙,最终还是百姓遭殃。
“村里……能交上吗?”他问。
阿箐摇摇头,没说话,但眼底的忧色说明了一切。她走回火塘边,掀开锅盖,里面是照例的野菜粥,但今日的米粒似乎更少了些。
两人默默吃过早饭。阿箐收拾完,背起一个小竹篓:“我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挖些冬笋,或找些草药。”
“我陪你去。”林闲站起身。
阿箐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真的好了。
“伤没事了,走走也好。”林闲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竹篓,背在自己肩上。竹篓很轻,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阿箐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只是从墙上取下斗笠递给他:“雪后山路滑,戴上。”
两人出了门。雪后的山村一片素白,空气清冷,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远处传来村民的议论声、叹息声,隐约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阿箐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对山路很是熟悉。她今日穿了件深蓝色的旧夹袄,腰间用布带束起,衬得腰肢纤细。林闲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乌黑的发髻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心里一片宁静。
“阿箐姑娘常来山里采药?”林闲找着话题。
“嗯。山里药多。”阿箐应道,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前停下,蹲下身,拨开积雪,露出几株枯黄的植物。她小心地用一个小药锄挖着根部。
林闲不懂草药,便在一旁看着。阿箐的动作很专注,侧脸在雪光映照下,鼻梁挺秀,嘴唇微抿,长睫低垂。她挖出一段根茎,抖掉泥土,露出黄白色的内里。
“这是黄精,补气健脾,对你的伤有好处。”她将黄精放进竹篓,抬头看了林闲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寻找。
“阿箐姑娘懂的真多。”林闲由衷道。
阿箐的手顿了顿,低声道:“我爹教的。他……原是行脚郎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林闲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里那一丝几不**的颤抖。
“令尊他……”
“死了。”阿箐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三年前,元兵过境,抢药,他不给,被杀了。娘……病死了。”
她说完,继续挖下一株黄精,动作依旧稳,但林闲看到,她握着小药锄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
林闲沉默下来。乱世之中,这样的悲剧太多。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抱歉。”最终,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阿箐摇摇头,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山林中穿行,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嘎吱”声,和偶尔惊起的飞鸟振翅声。
又采了几株草药,阿箐直起身,指着前方一处向阳的山坳:“那里冬笋多,去年我挖过。”
两人走过去,果然看到几处地面微微隆起,积雪有松动痕迹。阿箐放下药锄,开始用手扒雪。林闲也蹲下身帮忙。
挖冬笋是个细致活,要顺着竹鞭的走向,小心地刨开泥土,不能伤到笋芽。阿箐的手很快,动作娴熟。林闲学着她的样子,也挖到了一颗胖乎乎的冬笋,心下竟有些雀跃。
“看。”他将冬笋递到阿箐面前。
阿箐抬眸,看到他脸上略带得意的笑,怔了怔。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苍白的肤色被雪光映得有了血色,眼睛很亮,嘴角弯起一个干净的弧度。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笑。
她接过冬笋,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冰凉。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有些发热。
竹篓渐渐满了。阿箐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循原路下山。走到村口附近时,却见几个妇人聚在井边,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他们过来,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闲身上,又快速移开,眼神里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林闲微微皱眉。阿箐则面色不变,仿佛没看见,径直走了过去。
等他们走远,那些议论声又飘了过来,断断续续:
“……就是她捡回来那个?”
“看着倒是俊,可来历不明……”
“王保长家刚失火,他就来了,这么巧?”
“别是扫把星吧……”
“阿箐也是,姑娘家家的,捡个男人回家住,像什么话……”
“她爹娘死了,没人管,野了心了……”
声音不大,但林闲耳力已增强,听得清清楚楚。他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阿箐却像没听见,依旧往前走,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回到土屋,阿箐将竹篓放下,开始分拣草药和冬笋。林闲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阿箐姑娘,那些闲话……”
“不必理会。”阿箐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村里妇人,闲来无事,总要嚼些舌根。”
她说得轻松,但林闲看到她分拣草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会尽快离开。”林闲低声道,“不给你添麻烦。”
阿箐的动作停了。她转过身,看着林闲。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潭的眼眸里,此刻似乎翻涌着些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关你的事。”她转回去,继续手上的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这世道,不让人安生。”
林闲心中一痛。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帮着她一起分拣。阿箐没拒绝,两人默默做着事,谁也没再说话,但空气里那股压抑的沉默,却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傍晚时分,阿箐用挖来的冬笋和最后一点米,煮了一锅笋粥,又热了杂粮饼。粥很香,笋的鲜甜混合着米香,在寒冷的冬夜格外**。
两人正吃着,木门忽然被拍响了,这次比上次更急更重。
“阿箐!开门!保长有请!”门外是王保长家丁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阿箐和林闲对视一眼。林闲站起身,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动,自己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家丁,正是前日来**的那两人。见开门的是林闲,他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哟,能下地了?正好,保长要问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问什么话?”林闲挡在门口,声音平静。
“问什么?问你和前夜失火有没有关系!”家丁甲瞪眼,“少废话,走!”
说着,就要伸手来抓林闲的胳膊。
林闲眼神一冷,正要动作,阿箐已从身后快步走来,挡在他面前。
“他伤刚好,不能走动。有什么事,问我。”阿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身形却将林闲护在身后。
“问你?你算老几?”家丁乙嗤笑,“保长要问的是他!这来历不明的小子,说不定就是纵火的贼!”
周围已有村民听到动静,聚拢过来,指指点点。
“阿箐,你就让他去吧,保长问清楚也好。”
“是啊,清白的话,怕什么问。”
“别护着了,一个外人……”
议论声纷纷。
林闲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轻轻按住阿箐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阿箐姑娘,我去去就回。”他低声道,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家丁,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走吧,别让保长久等。”
说罢,他当先迈步出门。两个家丁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阿箐想追出去,却被围观的妇人拉住,七嘴八舌地“劝”着。她看着林闲被带走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慌乱”的神色。
她挣开妇人的手,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片刻后,她睁开眼,走到墙角,掀开草席,手伸进那堆药材里摸索着什么。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硬物。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佩,玉质温润,雕着精致的云纹,中间一个古篆的“叶”字。这绝非寻常村民能有之物。
她握着玉佩,望向林闲被带走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甚至……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