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权末日

赫弥斯历507年，帝都银星宫。

寒冬封城，大雪如刀。

银装素裹的城市里，男人们或跪或卧，像尘埃一样无声。

沈宴跪在中央广场的寒玉砖上，单衣薄衫，脖颈上套着银锁，锁链末端高高牵在一名女子手中。

她叫艾琳娜·塞西尔，帝国议会最年轻的女官。

年轻、傲慢、残酷，掌控着千余名男性仆役的生死。

“抬起头来。”

艾琳娜的声音柔软，仿佛在命令一条家犬。

沈宴缓缓抬头，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他的面容俊朗，曾是北境沈家的骄傲，如今却只剩下被磨平棱角的死寂。

白玉栏杆边，身着华服的女官们手持金杯，三三两两地倚着，笑语盈盈地欣赏着广场上的“表演”。

“看看那条漂亮的小狗。”

“听说，他祖上还是个公爵？

真可怜，竟然沦落到给女官**。”

“啧，男人嘛，不就该这样跪着活着？”

尖锐的笑声划破寒风，刺得人耳朵生疼。

沈宴垂下眼帘，掌心死死扣着寒玉地砖，指尖渗出血丝。

疼痛感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他不能死，不能屈服。

艾琳娜缓步走**阶，银靴在地面踏出清脆的响声。

她蹲下身，一手托起沈宴的下巴，仔细端详。

“真可惜啊，”她轻笑，“如果早生几百年，说不定能做一个王后的宠物。”

沈宴无动于衷，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他懂得，沉默，比一切反抗更有力量。

仪式继续。

沈宴被牵着，沿着广场中央的“耻辱之路”跪行。

每经过一位女官，他就必须俯身亲吻她们鞋尖。

有人高高挑起鞋尖，等待着他的奉献；有人懒得低头，只当他是地上爬行的泥污。

沈宴动作规整，一丝不苟。

所有人都以为他己经学会了顺从。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屈辱的低头，都是在为未来的反击蓄力。

夕阳西沉，仪式终于结束。

艾琳娜收回锁链，轻笑着吩咐侍从：“把他送去温室，让他今晚安稳睡一觉。”

侍从恭敬应声，牵着沈宴离开广场。

回望一眼银星宫高高在上的女官们，沈宴眼底掠过一抹冰冷。

今夜的屈辱，终有一日，要十倍百倍偿还。

温室里，潮湿温暖的空气让人微微眩晕。

沈宴蜷缩在角落，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单衣。

西周是被精心打理的花草，浓烈的香气掩盖了空气中的腐朽味道。

他抬起手，低头盯着腕骨上镶嵌的银环。

编号7032。

男人出生便被编号，编号代表身份，也代表了阶层。

7032，意味着他只是帝国数万仆役中最普通、最低贱的存在。

沈宴指尖划过银环，冷笑无声。

从曾经北境沈家嫡子，到如今女官们脚下的仆犬，命运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可沈宴从未真正低头。

他的脊骨，尚未折断。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咬碎锁链的机会。

闭上眼，血光浮现脑海。

那一夜，沈家宅邸被焚，血流成河。

沈宴亲眼看着父亲、兄长、侍卫们倒在血泊中，而他，被艾琳娜用一根锁链拽出了火海。

“真有趣的玩具。”

艾琳娜当时俯视着他说，“乖乖活着，做我的狗吧。”

他咬紧牙关，从未答应，也从未拒绝。

他用最卑微的方式活着，只为有朝一日，亲手将这座腐朽的帝国掀翻在地。

夜色渐浓，温室外传来雪花敲打玻璃的声音，远处是女官们的笑语，**们的哀鸣。

沈宴静静聆听，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敲着节奏。

那是一首古老禁歌的拍子。

反叛者之歌，早己被帝国列为禁忌。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像雪夜里的一缕低语。

“等着吧，艾琳娜。”

这一刻，他不再是仆役，不再是猎物。

他是猎人，是深渊，是即将撕碎锁链的利刃。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