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人该经历什么才能成长

几个孩子的名字,“都盼着他们能强些,聪明些……这一个小的……”他抬起粗糙的脸,望着冬夜里格外清晰、仿佛碎钻般洒满深蓝幕布的星辰,“不图他强过谁,大富大贵,就图他这一辈子,平安稳妥就行……”白炽灯的光透过窗玻璃洒在院中雪地上,也落在他半花白的头发上。

蹲在堂屋灶边熬着小米粥的赵巧芬,听见了院子里男人的念叨,默默应了句:“都叫这名了,那就叫‘一凡’吧,凡人多福气。”

***图家的日子,在这片土地上,像村口坡地里的麦苗一样,一茬接一茬,缓慢而切实地生长着。

五个孩子,纵使图根生和田巧芬勤扒苦做,家里那十几亩坡地靠天吃饭的收成,也仅仅是紧紧巴巴地撑着。

一年到头,除了年节能见点荤腥,肉星子是个稀罕物;衣裳总是大的穿了小的穿,洗得发白,补丁落着补丁。

村里的孩子王非住在村东头老榆树下的栓子莫属。

爬树摸鸟蛋、偷摘张老三家果园里青涩的梨子、下河沟里捞滑溜溜的泥鳅……都是栓子带领的“壮举”。

半大的小子们成天像风一样刮过沟沟坎坎,留下一串野豁豁的笑闹声和鸡飞狗跳的动静。

图一凡也在这股风里滚爬长大。

他个子窜得比同龄人慢些,身体也不那么壮实,清瘦的脸蛋上倒有一双格外沉静的眼睛。

他混在人堆里跟着闹腾,但每次攀上爬下、追逐打闹得面红耳赤时,总会慢下脚步,悄悄落到队伍后面。

伙伴们正为一只被弹弓惊飞的鸟雀懊恼或得意得吱哇乱叫时,他常常倚着那棵虬枝嶙峋的老枣树粗砺的树干,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卷了边的小本子——那是他用攒了许久的两块钱在镇上“丽丽文具店”买的,封面上还有个褪色的变形金刚。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里面密密麻麻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工整,记录着他能收集到的所有数字奥秘:从家里那本泛黄残缺的《珠算口诀》,到二哥图华废弃的初中数学课本里那些对他而言如坠云雾的公式,再到村里偶尔丢弃的旧挂历上印着的几何图案。

他不懂的实在太多,那一个个符号却像有无穷的引力。

村小那个两鬓已灰白的民办杨老师一次课间瞥见他蹲在后墙根对着沙地勾画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