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厉王掌心月有恃无恐》是大神“T苏酥”的代表作,萧思清婉仪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公主,公主,醒醒,陈贵妃到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含糊黏腻:“哎呀,干嘛呀,我这睡的正香呢,别打扰我。”,门外骤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像冰刃刮过窗纸:“婉仪呢?都什么时辰了。”,萧思清像被蛰了一口,猛然从榻上弹坐起来。她甚至来不及分辨那声音是谁,身体已经抢先作出了反应——掀被、下床、踉跄着扑到梳妆镜前坐下,一气呵成。晨光透过菱花窗洒在她脸上,镜中映出一张犹带睡意的年轻面庞,眉眼生得...
精彩内容
“公主,公主,醒醒,陈贵妃到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含糊黏腻:“哎呀,干嘛呀,我这睡的正香呢,别打扰我。”,门外骤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像冰刃刮过窗纸:“婉仪呢?都什么时辰了。”,萧思清像被蛰了一口,猛然从榻上弹坐起来。她甚至来不及分辨那声音是谁,身体已经抢先作出了反应——掀被、下床、踉跄着扑到梳妆镜前坐下,一气呵成。晨光透过菱花窗洒在她脸上,镜中映出一张犹带睡意的年轻面庞,眉眼生得极好,只是神情懵懂茫然。,环佩轻响。,鬓边赤金点翠步摇纹丝不动。她目光落在萧思清身上——衣襟微敞,发髻散乱,脸上还压着枕痕——眉间便拧起一道浅浅的褶皱。“婉仪。”她的声音不重,却像沉甸甸的冰珠子,一颗一颗砸下来,“这都什么时辰了,竟还在梳妆。宫宴还有两个时辰就开始了,赶紧收拾吧。”
萧思清僵坐在镜前,目光愣愣地望着那道端庄肃然的身影。她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已,半晌才确信——这人是在跟自已讲话。
“……好。”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屋檐化雪。
陈贵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裙裾曳过门槛,带起一阵冷冽的兰香。
直到那阵香气散尽,院外再无声息,萧思清才像被抽掉了脊骨,整个人往椅背一靠。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忽然“噌”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旁边星星的胳膊,力道大得连自已都没察觉。
“这是哪儿?哪年哪月?还有——最重要的,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太阳穴像被针尖猛地刺入,尖锐的疼自颅顶灌下,她身形一晃,险些跪倒。
星星慌忙扶住她,声音已带了哭腔:“公主,公主您怎么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她裙摆刚扬起,便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萧思清撑着椅背,额头抵在冰凉的黄花梨木上,大口喘着气。那阵剧痛来得急,去得也快,像潮水退尽,只留下满脑嗡鸣。
“不用。”她的声音沙哑,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我好了。”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星星,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方才的懵然,而是沉沉的、审视似的打量。
“本宫饿了。”她听见自已说,语调平稳,“等用完膳再梳妆吧。”
星星应声退下,脚步仍带着几分犹豫。
门帘落下,室内重归寂静。
萧思清慢慢坐回椅中,望着镜中那张与现代自已一模一样的脸愣住了,她不是在去表演路上遭遇洪水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记忆像破闸的水,汹涌灌入。
这里是萧国。她是公主,公主萧思清。父亲是萧沉砚,****;母亲是陈晚清,陈贵妃——她的名字,便是取父母最初恩爱的证明。
起初,父亲与母亲是恩爱的。
那几年,陈贵妃宠冠六宫,椒房独暖。她降生时,父亲亲自抱着她在承明殿外看了一夜的星,说这孩子眼中有清辉,像极了她母亲。那时母亲抱着她,笑得温柔,眼底没有后来的寒霜。
变故发生在那一年的暮春。
丽贵妃有孕,母亲做了什么——萧思清至今不知道全部细节,只知道自那以后,丽贵妃的孩子没了,母亲也失了宠。父亲不再踏足昭华宫,连她的请安也一并免了。她是从旁人的窃窃私语里拼凑出那些事的:“贵妃好狠的心公主往后怕是难了虎毒尚不食子,这比虎还毒”。
母亲没有辩驳,也不曾解释。
她只是把所有的恨意,一点一点,落在了女儿身上。
礼仪、规矩、坐姿、站姿、笑不露齿、行不摆裙——母亲教得严苛,严苛到近乎酷烈。手背被戒尺打肿过,膝盖跪得淤青过,夜里疼得睡不着,只能把脸埋在枕上,不敢出声。后来母亲不再打她了,改成了针。细密的,尖锐的,刺入皮肉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藏在袖中、裙下、发际。疼是一样的疼,只是旁人再也看不出来。
萧思清抚上自已的小臂,隔着衣料,隐约触到几处细小的痂。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四年前的中秋宫宴。她奉旨献舞,穿着母亲亲手挑选的舞衣,在大殿中央旋开裙裾,如一朵含露的海棠。她跳得很好——她必须跳得很好,因为母亲在帘后望着她。
一曲终了,满殿寂静。
父亲在御座上怔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已做错了什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然后她听见父亲开口,声音不像平时朝堂上那样威严,倒像隔了很远的旧梦:
“这是……清儿?”
那是母亲失宠后,父亲第一次唤她的闺名。
从那夜起,母亲重新获得了踏入承明殿的资格。她也再不必挨针了——至少,不必挨得那样勤了。
萧思清睁开眼,望着藻井上的缠枝莲花纹,心中慢慢浮起另一段记忆。
其实父亲待她,并不坏。
失宠的那些年,父亲不见母亲,却没有完全不见她。每月初一十五,她仍能去承明殿请安,虽只是隔着帘子磕头,内侍通传一声“公主到”,里头便会顿一顿,然后说“进来吧”。父亲话不多,问的无非是功课、起居、太傅讲了什么。她答得规矩,父亲听得也寻常,可临走时总会有赏——有时是新贡的湖笔,有时是南边新进的绸缎,有时只是几**她小时候爱吃的酥糖。
星星私底下嘀咕:“皇上心里还是有公主的。”
她那时候不信。她觉得那只是父亲的怜悯,是帝王对一个不得宠女儿的施舍。
可如今细细想来,宫中不得宠的公主不止她一个。有的被送往藩地和亲,有的年过十八仍未指婚,有的连月例都被克扣、宫人敢当面甩脸子。而她的昭华宫一应用度从未短缺,宫人不敢轻慢,太傅授课从无敷衍——甚至去年她随口说了一句窗纱颜色旧了,第二天内府局便来人换了新织的银红蝉翼纱。
那是妃位才敢用的颜色。
萧思清慢慢坐直身子。
原来父亲不是忘了她。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是陈贵妃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他恨那个害死他子嗣的女人,却无法恨这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于是他把这份复杂藏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已都险些错过。
窗外的日光移了一格,殿角的更漏滴答,不紧不慢。
萧思清对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轻轻弯起唇角,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而母亲——
母亲在那场宫宴后,待她确实和软了些。不再日日盯着她学规矩,请安的时辰也放宽了,甚至偶尔会让人送些她爱吃的点心来。可那双眼睛落向她时,她总觉得那不是母亲在看女儿,而是一件终于打磨光滑的玉器,一枚终于可以派上用场的棋子。
她不再挨针了。
可有时候,比挨针更疼的,是你终于知道自已只是另一个人登高的梯。
萧思清收回神思。
今天晚上宫宴。
那个“死贵妃”——她在心里骂了一声,竟有几分陌生的痛快——好像要让她跳舞来着。
“哎呀,完了。”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望着藻井上的缠枝莲,喃喃出声:“完了完了完了,我不会啊……”
古典舞她只会敦煌舞。反弹琵琶、飞天飘带、腰肢柔软如柳、裙裾翻飞如云——那是她大学舞蹈社团练了三年的看家本领,毕业汇演时跳过一次,满堂喝彩。可萧国的宫宴,总不能跳这个吧?西域风格、异族扮相、满身璎珞赤足而舞,朝中那些老顽固怕不是要当场参她一本“妖媚惑上”。
可若是什么都不会,母亲那一关怎么过?
跳还是不跳,这是个问题。跳什么,是更大的问题。
萧思清瞪着那朵缠枝莲,仿佛想从石青色的彩画里瞪出个主意来。
门帘轻轻一动。
星星端着漆盘进来,上头搁着一盏银丝燕窝、一碟藕粉桂花糖糕,还有一盅热腾腾的火腿鲜笋汤。她把点心一碟碟摆在案上,悄悄觑了一眼自家公主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公主,先喝口汤暖暖胃?您方才脸色不大好,奴婢在膳房遇着陈嬷嬷,她还问起您呢,说今儿的燕窝是贡品,特意给公主留的。”
萧思清撑着下巴看她。
这丫头生得圆脸杏眼,说话时两腮鼓鼓的,像只存粮过冬的仓鼠。方才急成那样,眼睛都红了,这会儿却只字不提“请太医”的事——大约是怕她真的病了,陈贵妃那边不好交代。
“星星,”她忽然开口,“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星星愣了一下,认真掰起指头:“奴婢六岁入宫,先在针工局待了两年,后来拨到公主身边,那时候公主才八岁……算下来,快十年了。”
十年。
萧思清低头,舀一勺汤送入口中。鲜味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烫。
这个傻丫头,跟着一个不得宠的公主,战战兢兢活了十年。被责骂时陪她跪着,被**时替她上药,明明比她还小两岁,却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从不多嘴问她为何总有小臂内侧贴着一小块膏药。
“星星,”她放下汤匙,声音轻得像落在瓦上的雪,“你说,今晚宫宴,我跳一支没人见过的舞,会如何?”
星星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
“公主跳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上回公主在承明殿前海棠树下练舞,皇上打那儿路过,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呢。后来陈嬷嬷说,皇上那几**折子累的时候,让人把窗子支起来,正对着那棵海棠树。”
萧思清没说话。
窗外日头渐高,已是巳时。
镜中那张年轻的面庞,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属于她自已的笑意——很轻,像初春冰面上第一道裂纹。